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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先生
大先生是张庄的私塾先生,32岁。
1938年农历正月初六,张庄还沉浸在一派节日的祥和气氛中,日本鬼子的枪炮声骤然惊天响起,击碎了张庄世代的宁静。
很快,张庄就不断的传出谁家被抢了,谁家被烧了,谁谁又被鬼子杀了,还有谁谁婆娘、闺女被鬼子糟蹋了整个张庄,尤其是老少女人,终日提心吊胆,不知道灾害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久,皖东抗日游击队的一名王同志来到张庄,表情沉重的掏出几张报纸,递给大先生。大先生展开一看,全是外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几副照片却赫赫醒目: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围坐一起,神情安然的说话、做事。其中最醒目的是总有些妇人,敞着怀,裸露着那或饱满或干瘪的乳房,若无其事的为孩子喂奶再细看,大先生就认出了其中几个妇人就是本庄的,不由的脸红起来。
王同志一声叹息原来皖东这一带,乡风淳朴,乡人朴实。妇人们不管什么场合,孩子只要吃奶,蹲下就掏出奶子来喂。都是多少代的风俗了,男女老少,从来都见怪不怪的,谁也不会去多瞅那奶子一眼。但别有用心的鬼子,在糟蹋、蹂躏、残忍的杀害过多名女子后,做了恶还要倒打一耙——可耻的拿着妇人喂奶的照片大肆宣扬,欺骗世界舆论,说中国“民智未开,男女混居,愚昧刁蛮,我们现在所做的是在帮其尽快文明,实现共荣”
王同志要大先生想办法尽快使群众改变这一陋习,不能再给鬼子口舌之隙。
但任凭大先生怎么做工作,因乡风久远,妇人不避人面的喂奶,还是随处可见。
这天是张庄赶集的日子,集市上人来人往(鬼子为欺世盗名,营造出日本治理下的中国“社会稳定有序,民众生活和乐”的景象,逼迫男女老少在每次赶集的日子都到集上去)。集市东头,一妇人解开衣襟,往地上一蹲,旁若无人的和盘托出奶子,开始给孩子喂奶。
大先生站立一旁,等妇人喂好了奶,走过去伸手要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嘴里说道:“娃他娘,孩子我抱”一旁的小个子男人一听,跳起来,愤怒的说:“什么人,耍我婆娘?”大先生一脸惊讶:“什么?她是我婆娘呀”于是两人当街“是我婆娘”、“是我婆娘”地争吵起来
两人闹到伪张庄乡乡长那去。伪乡长把那吃奶的孩子分别送到两个男人怀里,孩子一到大先生怀里就哭个不停,而到了小个子怀里就爹长爹短的叫个不停伪乡长判妇人为小个子之妻。
大先生大呼冤枉,说:“乡长,哪个男人都知婆娘肌肤上的特征,既是他婆娘,就叫他说出他婆娘肌肤上的特征来。”
伪乡长一听是这个理儿,就叫小个子说来看看。小个子咕哝了半天,屁也放不出一个——当然说不出,过去两口子睡觉,就是行房事,也是从来不开灯的。
轮到了大先生。大先生说:“我婆娘右奶内侧有五颗黑痣,呈短把水瓢状。”
伪乡长叫几个女人为那妇人“验身”果然与大先生所说一样——妇人右奶内侧赫然有着五颗呈短把水瓢状的黑痣。
糊涂的伪乡长改判妇人归大先生所有!
走出伪乡政府,小个子和妇人噗嗵一声跪在大先生面前,声泪俱下:“好人,饶了我们吧”
不料大先生竟双手扶起他们,拱手道:“大妹子、大兄弟,兄弟赔罪了”大先生转向看热闹的人群,双手抱拳,大声道:“各位恕罪,兄弟今日所为实乃无奈啊!各位,禽兽已占我家产,烧我家园,杀我兄弟,糟我姐妹,侮我中华!而我姐妹们呢,还是那样,在路边等广众之下解襟哺乳,让禽兽有了可污之机兄弟今日所为,只想各位姐妹牢记,路边不是给娃喂乳的地方啊!”此事一经传播,男男女女都受了不小的震动,决心改掉陋习。渐渐地,路边喂奶在皖东一带成了历史。
2、二伢
张庄地处江淮分水岭的一片高地上,易守难攻,战略意义相当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著名的张辽威震逍遥津之战,张辽就曾在此长期驻军。鬼子很重视张庄,在张庄驻扎了一个近千人的大队。大队长稻本茨二附弄风雅,喜欢养鸟。每次烧杀掳掠或训练军队后的空闲,稻本就会在几个背着枪、扛着军刀的鬼子的簇拥下,提着鸟笼子,在张庄的街道上散步。
二伢是大先生的小外甥,8岁。
二伢的母亲——大先生的妹妹翠萍,在鬼子刚进庄那会儿,一次,和婆婆在田里割麦子,被四五个鬼子残忍蹂躏、杀害。无耻的鬼子,杀害了翠萍婆媳俩后,还挖下翠萍的乳房,挑在枪上戏耍二伢的父亲为报仇,参加了皖东抗日游击队。从此,二伢就寄居到大先生家。
这天早晨,稻本带着几个鬼子,提着鸟笼,迈着八字步,在街上闲逛。稻本老远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路中间,双手按着盖在地上的一个草帽,焦急的向左右张望。见了稻本走来,小男孩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稻本很纳闷,这张庄,不管大人小孩,往日谁见到他老远就要逃跑掉的,这小孩怎么这么胆大?到了跟前,小男孩还是没有要跑的意思,几个小鬼子端着枪就冲上前。见此,小男孩急忙向稻本说:“我我捉了只黄雀鸟儿,漂亮很呢。帮我看着,我回去取只笼子来装上,好吗?”
稻本一听是鸟,还是他最喜欢的黄雀鸟,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稻本见小男孩撒腿跑远了,笑了笑,伏下身子,双膝跪地,撅着屁股,左手按着草帽顶,右手慢慢的伸进草帽里,小心翼翼的往里摸,摸着摸着,稻本感到鸟就在手指的前面了。他慢慢张开五指,一把抓过去忽然,稻本颈脖子一阵痉挛,张着嘴嗷嗷大叫起来——稻本抓到的是满满一大把还冒着热气的屎!手指又被一只大螃蟹死死的钳着!
见此情景,小鬼子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稻本或是手指疼痛,或是羞愧难当,伸手就去捂脸,那屎就抹了一脸稻本爬起来疯狗一般的跑向不远处的池塘。到了塘埂,稻本看见岸边一个搭脚板(人们洗衣、洗菜时用来搭脚的石块或木板),就一个箭步跨上去,不料那搭脚板晃都不晃一下子,就连带着稻本翻进了水里待稻本喝上几口塘水,小鬼子们才跟上来,众鬼子抓头发的抓头发,抓脚的抓脚,拖死猪一样把稻本拖上了岸
众鬼子知道中了小男孩的连环计,要追上去一枪崩了他。稻本摇摇头,他想到自己“堂堂皇军大队长”竟然被一个中国小孩耍了,传出去实在有损自己和“大日本”的尊严。于是骂几句“希啦希啦的”就哑巴吃黄连,忍了。
这小男孩就是二伢。此时,他正躲在街旁一所房子的窗子下,和他的舅舅大先生,抱在一起笑的肚子都痛了呢。
3、三叔
三叔是张庄一带小有名气的铁匠,45岁。
张庄的东头有一座大岭,岭南的水向南流入长江,岭北流向淮河。张家祠堂就坐落在大岭的最高处。张家是这带的大姓,张家祠堂因此也规模宏大,庄严神秘。八进八开的正堂,飞檐翘壁。一丈高的院墙,墙内一排排百年古柏,整齐笔直,枝繁叶茂,数丈高,合抱粗。树上,终年栖息着各种鸟雀;树下,黄鼠狼、野兔追逐嬉闹,随处可见。一扇八尺宽的双扇对开黑漆大门,一把大铜锁,将张家祖祖辈辈终年紧锁在里面。每年新春、清明,大门洞开,张家数千男子,持香捧蜡,亦步亦趋,依次进入,再虔诚祭拜鬼子进庄后,张家祠堂的这扇大门虽然受到张家数千男女的誓死捍卫,但在洋枪洋炮面前,大门最终还是被捣毁了。张家祠堂于是成了鬼子实施奴化教育的学校。
每天,鬼子都要把全庄的人分批的集中到张家祠堂里,教他们说日本话,写日本字。往往,天气晴好的晚上“上课”过后,为了显示“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等的民族”、“皇军个个身强体壮”同时也为了显示“日中亲善”兼任张庄警备队队长的稻本有时就举行与张庄人摔跤的比赛。张庄人心里本来就十分惧怕鬼子,而且又是稻本强行从人群中拉上场的。因此,上场的人总是与稻本才交上手就被摔倒。
一次,三叔笑呵呵的主动走上前要和稻本比试。稻本拉开架势要开始,三叔一闪身,急忙说:“慢!光这么比没意思,我们赌一赌。”
稻本乐了,问赌什么。
三叔向四面看看,说:“看那儿的狗屎了没有?”三叔指着不远处两块尚未风干的狗屎“谁输了,谁就吃一块狗屎,怎么样?”
稻本上下大量眼前这个小个子,阴险一笑,答应了。
比赛开始,稻本不愧为一介武夫,两三个回合后,就见他左腿立定,右腿一个夹裆腿,将三叔狠命向左一摔,三叔就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鬼子们一阵哄笑“吃狗屎!吃狗屎”的叫了起来。
三叔爬起来,揉着腿,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起那块小的狗屎就要吃。稻本立即喝住,要三叔吃那块大的。三叔就听话的拿起那块大的,走到稻本面前,大声说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吃!”说着,三叔就一口一口的吞着狗屎,每一口都显的那么痛苦。把个稻本和众鬼子笑的都捂住了肚子。
好不容易,三叔吞下了最后一口狗屎,缓了缓气,用袖口抹抹嘴,对稻本说:“再比一下!”稻本看看还剩下的那块狗屎,又乐了:“你的,还没有吃饱?”三叔嘿嘿一笑。
比赛又开始了。两人都紧抓着对方的胳膊,头抵着头,你摔着来我摔着去。这一次,三叔的脚下仿佛装了弹簧,任凭稻本怎么摔,他就是不倒下。稻本的额头出了汗。突然,只见三叔闪电般的腾出双手,弓下腰,紧抱住稻本的腰,头抵稻本腹部,一个后别腿,稻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三叔慢慢的放倒在地上。众鬼子惊呆了,村民中却响起了雷鸣般的笑声。
几个鬼子将稻本扶起来,稻本已经怒不可遏。三叔赶紧跑上去:“对不起,长官!”三叔抹着自己的嘴“长官吃狗屎的话不计了,我吃”稻本一听,眼睛一瞪:“你的,大大的坏了!皇军的话,不能不计!”于是喝退三叔和众鬼子,跑过去,捡起剩下那块狗屎(稻本暗自庆幸刚才让三叔吃的是大块的),眉头一皱,又哈哈一笑,放进嘴里,嚼也不嚼一下,吞了。
鬼子哪里知道,三叔的鬼点子特多,他怎么会吃狗屎呢?他吃的那块大的“狗屎”是他头天晚上用煮熟的芋头(山芋),捣碎后做成的。这一点,张庄人都知道。此后,张庄人都夸三叔有两下子,自己吃甜芋头,让鬼子吃臭狗屎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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