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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战斗,而且我方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和我最亲密的战友阿力还活着。我和阿力骑在马上,拼命地向草原的深处逃去。
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却遭遇了伏兵。阿力让我先跑,他掩护我。我不跑,我要与阿力共生死。阿力骂我愚蠢,一鞭抽在我的马屁股上。于是,我含泪继续逃去。
不知跑了多久,追杀声终于消失了,我想我可以停下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停下来休息——我和我的马都早已疲惫不堪了。
我正要勒马,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声:“站住”我心中大恐,暗叫不好。直觉又告诉我,追兵只有一个人,我可以与他一拼。但我已经受伤,我绝不是他的对手。我一咬牙,鞭马狂奔。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站住,你给我站住”愈加嘶哑,愈加焦躁。我当然不会站住——虽然我此时最想站住。我要尽快逃离他的魔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自己疗伤。
我逃啊逃,追兵也阴魂般得追啊追。我伤口的血还在流淌。我偶尔想掉过头与追击者决一死战,但理智告诉我,那是不自量力,是最愚蠢的——我从来都相信自己不是愚蠢的人。
“站住,你给我站住”一声紧似一声,一声狠于一声。我愈加不敢松懈,我知道我只有不停地跑下去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我要抓住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活下去的机会。
我逃啊逃,累得太阳都坚持不住,滚到了地球的那一边。
追兵追啊追,追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太阳。
我不放弃生的希望。追兵不放弃捕杀我的决心。
我的血还在流淌,我身上的疼痛也时刻能致我昏厥。但我却有着永远也流不尽的血,有着永远也不达极致的体力,更有着绝不放弃的信念。
春风吹进了草原,草原美景如画。我没有半点心情欣赏。我伏在马上,逃着。
烈日炙烤着草原,草原仿佛火海。敌人也不愿停下享受一丝阴凉。他扬鞭马上,追着。
草黄了,枯了,我还在奔跑。为了心中活着的希望,我不会停下来。
大雪覆盖了草原,追兵还是歇斯底里地叫着“站住,你给我站住”他也有着永远耗不尽的力。
秋去冬来,冬尽春至时间的流逝仿佛越来越快,又仿佛越来越模糊。
无边的草原上,只有两个疯一般的人在疯狂地奔跑。逃亡者只要回过头,就能与追击者交上手,就能结束这场痛苦的追与逃,但没有。
我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轰然栽下马来。追兵也轰然栽下马来。
我努力睁开眼,我要在临死前看一看这个一直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要到阴间去控告他——我看到的,竟然是阿力。阿力躺在地上,一只手吃力地举着一些药品,痛苦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满:“给你药疗伤,你为什么,不站住”
我想接过药品,可我死了,阿力也死了
——荒唐的梦醒了。惊悸中,我认真地问自己:三十多年来,你到底错过了多少次送上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