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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你缩在阴影里简直不占地方,偌大的弄堂喧闹异常,每天来自由买卖的菜农占据了整个地方,你在转角的凹角里小得可以忽略,而你却像一颗劲草长在墙角的缝里从未离开过,无论严寒酷暑。
每天我上班经过这里,总能看见你守在那里等生意。不是我好奇,实在是你残缺的身体与脸上洋溢的健康微笑形成的悬殊让我想知道你更多。面对你明亮的笑意,我在猜想因你的残疾一定得到家人的分外照顾,可能有兄弟姐妹的照应,可能有父母的特殊疼爱(怕你一个人在家实在闷而让你学一门手艺,也好有一个地方愉快打发时间),更是爷爷奶奶的宝贝疙瘩。这样想着,更想找个机会想证实一下你过得如我想象的一样幸福,也好让我看到弱者的你有一个坚强的后盾,以至于在特殊的天气里看到你时心不会再有酸酸的难过。
假期里整理出儿子很多不穿的运动鞋,有的是小了,有的是一点点脱胶,有的说是款式不行,装了一大袋想处理掉。结果眼前浮现出你等候生意的小小身影,我就与爱人商量去你那里整修一下,顺便教育一下儿子学会艰苦朴素。那天中午,正遇你回家吃饭,我们就在你的摊点坐着等你,结果来了好几个生意等不及都走了。我们好奇你的生意会如此兴隆,也好奇你上下轮椅回家吃饭是怎样的不便而又是如此反复完成,更想知道你背后家的温暖,故等在那里看你归来。
你来了,从未看见你全貌(一直是坐着的样子),今天才发现你残疾的双腿根本没有发育,一生从未站立过。你从轮椅上挪下来,费了很多手臂的力量才将自己安顿到摊位前。善于交流又善良的爱人与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开了,你忙着修理我们带来的鞋子。一直是那样笑意荡漾的你,谦虚又有礼地跟我们聊天,心情平静又温暖。当我们问到你家里父母的情况时,你的笑容凝固了,刹那间活跃的空气也透着丝丝冷气,我们知道那个问题触到了你的伤处,难道我以前的想象只是一个为你营造的温暖梦?仅仅只是空白了几秒钟,我就探到了你内心巨大的痛,再也不想追谈下去了,就让你遗忘过去的一切吧,毕竟你现在脸上能有笑容,这是最重要的。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简短的几个字刚出口,你的眼睛已经潮湿,分明读到了你在想念妈妈,那份孩子想妈妈的情感激荡着我这颗为人母亲的心,不听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不说话,知道你愿意跟我们讲,我们就分担你内心的痛苦吧。也许是我们给了你一份友好与信任,你继续着你的话题。虽然还是只言片语,但我们知道你生活得很艰难,爸爸病了。年老的爷爷奶奶带你远离家乡来到这里守摊维持生计,三个人租住在一个车库里,每天为了省一餐饭来回奔波。要知道,你走一趟有多艰难。更让想不到的是,你说中午回家一趟,是为爷爷奶奶买点菜回去,多孝顺的孩子呀,我彻底被感动,一定要把你的故事说给自己儿子以及所有我认识与不认识的孩子们听。
艰难的岁月把一个身体残疾的你打造成了拥有健康心灵的强者,你的笑容在我心里温暖地绽放。面对你的笑容,我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生活中的所谓坎儿也都不是坎了。相信你的乐观心态一定让你过得更好,默默祝福你,孩子!希望弄堂里吹过的风里夹着温暖,让你脸上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