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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儿身的我,一直是父亲最大的遗憾!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原本父亲巴望着最后生个儿子,也可光祖耀宗,自己也可挺起胸来走路。因为那个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是严重,尽管父亲也读了许多书,接受了许多新思想,但还是被世代沿袭下来的观念所侵害。为此,父亲常常对我叹气,怪我出世时怎么就那么粗心忘了带把儿。
不知是父亲有意无意的育儿思想在影响我,还是我生性顽皮像个男孩,从小就喜欢与男孩子一起玩,做一些男孩子的游戏。父亲对我相当宽容,把我当男孩子来养,允许我上树掏鸟窝,允许我下河捉鱼摸虾,允许我干男孩子的恶作剧。在父亲的偏护下,我渐渐在男孩子中占了一席之地,因为我学习好,男孩都让着我;因为我捉鱼摸虾本领高,男孩都羡慕我;因为我爬树速度快,男孩都认同我。这一切惟有我这个丫头拥有了,村上老人说我父亲太娇惯我了,都成野丫头了。但我很骄傲,父亲也常常夸我比男孩还男孩!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父亲是我仰望的高度,我是父亲特别宠爱的“儿子”!
记得我刚上小学时,乡下盛行放露天电影。要是村里一有放电影的消息,大家就互相奔走告之,像过节一样热闹。而对看不懂电影的我,在乎的是向小伙伴证明,丫头也能骑在父亲肩头。当时,按乡下习俗,只有男孩子才有骑父亲肩头的权利,所以小伙伴总是以这个来欺负我,说我是不值钱的丫头!为了这份委屈,我缠着父亲,还准备了各种好笑的理由,想不到的是父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让我在那些男孩面前又找回了自信!为这,父亲也遭村上人的嘲笑,什么生不出儿子还得意等难听的话。那时,我还不懂是我让父亲难过了一回。但后来听母亲说,父亲不管村里人的嘲笑,总是在放电影的日子里,早早地把我骑在肩头。也许是太宠爱我的缘故抑或是对当时那陋习的一种挑战吧!实在因为自己太小,不能理解当时父亲的心态,还乐滋滋地盼放电影的日子多一些,因为我可以骄傲地炫耀自己是村上第一个被父亲骑在肩头的丫头。当然,身为丫头,我一直是父亲的失望,那份失望伴随父亲走过了许多年,直到我成了村上一名吃皇粮的人。父亲终于在村人面前挺起了胸,虽然没有夸耀过,但心里默默地想,丫头为我争了口气!
是的,我是丫头,我和姐姐们都是丫头,丫头读书无用论在当时也很时尚,所以村上很多丫头都早早地务农了。惟有我们姐妹在父亲的明智和鼓励下拿起了书本,因为实在太穷,父亲外出打工供我们读书。后来,姐姐们看到周围的姑娘们都不读书也退学了,何况家里也需要帮手,妈妈一个人无法照顾我们,父亲也默认了。也许我喜欢与男孩子一起玩,所以也没打算退学,而学堂里丫头太少了,我也有了不念书的想法,毕竟我是丫头!当我对父亲说了我的心事后,父亲勃然大怒,对我吼道:“你不念书,你就别进家门!”第一次发现父亲有这样的情绪变化,我被吓住了!在父亲的管教下,我努力学习,再也没有说过退学的事。后来才知道,父亲已经为无能供姐姐们读书而内疚,但他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眼看姐姐们已经注定没有希望可言,要是再加上我不争气,那么全家的希望都没了。所以,我又成了父亲的希望,成了全家的希望!至今想来,我是多么的幸运!是父亲造就了我的一生。
丫头在父亲的肩头,看到了放大的世界,看到了精彩的种种,看到了高于自身的一切!父亲用魁梧的身躯把丫头垫高,让丫头有了生命的基石。丫头知道,如今也是父亲的默默支撑才使丫头走过了生命中的风风雨雨。
不经意间,父亲竟然老了。那天,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病了,已经好几天了,怕影响我工作,父亲一直不让母亲告之。我得到消息,急着赶回家,看到了病床上憔悴的父亲,蜷缩在被子里,显得那样单薄,眼泪哗然而下,紧紧地拽住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