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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坐进驾驶室手握方向盘时,总会有那样一双眼睛——一双伤痛得没了方向的母亲的眼睛,时时在告诫我:孩子,慢点,再慢点不要让你母亲伤痛!每每想到那母亲,我都会放慢手中的速度,想象自己母亲幸福的笑——因我的好好活着而笑。我要让我母亲的笑延续,再延续
那位母亲——伤痛得无法复原的母亲,一直刺痛着我,使我痛恨那些开车不小心的人,痛恨那些不尊重他人生命的人。
二十二年前,那位母亲四岁的女儿因一场车祸离她而去,从此得了一种心绞痛的病。每每看到别人家的女儿就会流泪不止。这个女儿成了她永远的痛,成了她永远无法兑现的思念。因女儿的离去,使她更加倍小心地呵护体弱多病的大儿子。儿子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她把一个母亲能给的爱全给了他。二十多年来,她在心惊胆战中看护着儿子,生怕儿子有个什么闪失。我听村上人说,那母亲养育她儿子比村上所有母亲都要辛苦、紧张、用心、浓厚和直接。儿子十几岁了,她还背着走,其疼爱无以复加!想象自己十几岁时,因调皮捣蛋被母亲追着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然,这也是爱,两种不同的爱,折射出两位母亲不同的心路历程。不管怎样的心态,爱着的母亲都是幸福的。
一路走来,那位母亲的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并且很有出息,成了那母亲的骄傲。那母亲终于可以宽下心来安享晚年了。但又一场车祸无情地夺走她的儿子。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位母亲当时的情形。我能感受的是,那母亲的灵魂也随儿子去了。因为当时,我没听见那母亲的哭声,哪怕一丝儿的声音也好,但只看见那母亲慢慢地站不稳,慢慢地把身心交给了冰冷的大地在场的我们,从小玩大的伙伴也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送伙伴去火化时才慢慢辩出了眼泪的滋味,心的绞痛!我不能想象那母亲的心痛,唯一能解释的是那母亲已经没有了知觉,因为她的儿子就是她的知觉,儿子没了,母亲的知觉也没了。那段日子,我们村上几个玩伴一直陪在那母亲身边,希望她说话或哭泣,以此来证明她还有知觉,可谁也没那本事。医生说,那母亲已经疯了,短时间内不会恢复过来。我心痛地想:疯了更好,没有痛,我倒希望那母亲不要醒过来,永远疯吧!一旦醒过来,怎么收拾这残局?母爱向哪里延伸?
天下最残忍的事莫过于剥夺母爱的权利吧?!
而今做了母亲的我,也深切地体验了孩子就是自己的生命。每天累死累活,但一想到那是为了孩子,所有的疲倦全没了。所谓“累得欢愉,累得其所,累得心甘情愿”!天下母亲谁不是这样的?
每每回到父母身边,总会看见母亲一脸的幸福。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哪里不舒服或心里不开心,母亲就会忧心重重,坐卧不安,所以每次回家都让自己健康快乐,那是我带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而今“五一”长假,我又想拖家带口回家看看。想到母亲幸福的笑,想到那位母亲哀伤的双眼,我不由地放慢了手中的速度,为自己母亲的笑延续,也为他人母亲的爱延续
驾车回去的路上,我又看见了几起车祸事故,心中不觉掠过阵痛:又有多少母亲没有了爱的方向!
为人儿女们,天下母亲翘首盼望着你的归来。请你记住:你握在手里的是母爱的方向盘,不要让母爱迷失方向,不要剥夺母爱的权利!我们有责任呵护这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