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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太精致,又容易打碎,我始终不敢拥有一套工艺美术用品商店里出售的工艺品,尽管我很想很想。
还是我的朋友圆了我的梦,在我生日的晚宴上送了一套水晶玻璃的碗碟,其精致、透明以及那蓝色小花的点缀所衬托出的高贵与典雅,使我生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尽管我很想用那碗碟装一些可食之物,但又怕那粗糙的食物配不起。于是整整藏了一年不曾动过。也许因为太在乎友人说的那句祝福语:愿你的生活过得像它们那样精致。故一直担心它们会被打碎,似乎打碎了它们就是打碎了我所追求的理想中的生活。担心久了,不免生出几许烦忧,看来我是配不起这份精致的。
直到有一日,孩子把它们打碎了,那份心痛无法形容,但面对一地的碎片,我却如释重负。我终于明白:太精致的东西不适合普通人,拥有她倒是一份负担,就像太精致的生活也不适合普通人一样。有时,我们盲目地去追求精彩的生活,却往往换来难言的苦衷。
既然生于普通家庭,做了普通人,何苦还要去追求那些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呢?其实,普通人的生活真正投入地去用心经历也是精彩的。
我曾亲眼目睹过普通人的精彩生活。
一日傍晚,一对满头银发的老年夫妇手挽着手从夕阳里向我走来,走向我停留的小餐馆。落座之后,我才发现两位老人不是本地人,是来此地求医的。我从他们跟店家讨价还价的语言中知道,他们生活很贫穷,为了看病尽量节约开支。他们的饭菜很简单,只是一大一小两碗馄饨。小馄饨先上,他端起就吃。她不同意,说:“你身体不好,应该吃大的,营养身体要紧。”他幽默地说:“养好你的身体,好照顾我呀!”说着,他俩都笑了,笑声感染了邻桌的我。我向他们投去了善意的微笑。大馄饨来了,里面肉馅胀鼓鼓的,很饱满,也很烫。她舀了几个放在他的空碗里吃起来,把那大碗推到他面前。他不吃,只是舀起来吹凉后放到了她的碗里,看着她吃。那眼神充满疼爱,彼此之间流动着一种叫幸福与满足的东西。她吃着,快乐地吃着,那神态简直在品尝山珍海味。我看着她把肉馅一个个全挖出来,送到了他嘴里。看着这一切,我被深深感动,突然想起那一幕只有母亲才有的动作呀!也许相伴到老时才明白什么叫“亲情”?是不是亲情就是爱情的最浓时?
难道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普通人的生活?虽然他们不富有,但他们过得很幸福;虽然他们相依相伴的生活算不得精致,但那挚爱却是精彩的,至少在我看来。他们把普通人的日子演绎得如此生动、真实,是我所不能想象的。
这对贫穷夫妻的日子不就像我们平常用的粗糙碗碟一样经得起跌打、经得起考验吗?是啊,人的一生很长,要经历很多个阶段,哪一个阶段没有磕磕碰碰?只有经得起摔打,才能给人生打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其实,生命中的许多东西,我们无法得到,也不必得到,就如那精致的工艺美术用品,作为普通人的我连用都不敢用,藏着倒生了几许烦忧,到不如牢牢抓住生命中出现的属于自己的最普通、平凡的东西,投入地去经历,用心地去体验,活出一个真实的自我,演绎一段最真的生活,这也是精彩!
当然,有时我们可以像穷孩子那样,眼馋时使劲儿盯着橱窗里精美的点心看两眼,然后转身啃自己的大饼,那感觉还是挺香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