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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我的祖辈就以种瓜为生。也许是科学技术并不发达的缘故,西瓜产量一直不高,买瓜得的钱勉强能养家糊口,但这些辛酸丝毫没有在我小小的心中投下一点阴影,反而为每年能跟随大人一起摇着小船卖瓜而得意。当年那份卖瓜的快乐记忆还在我心中荡漾。小小的船,载着满船的希望,在微波粼粼的水面上摇呀摇。我们小孩子则坐在船舷上,双脚放在水里戏水,那份悠闲那份快乐是写在脸上的。那时,我们根本读不懂大人眼中的沉重与维艰。最让我们难忘的要数祖母做的西瓜拼盘。虽不及现在高级酒店里大厨师的手艺,但在当时,祖母的拿手绝活足足让我们骄傲了整个童年。更令人叫绝的是祖父做的西瓜灯,其图案的精美简直出自艺术家之手。那时,祖父一辈的老人都会做西瓜灯。据说是传统手艺,做灯一则为丰富业余生活,随地取材找个快乐;二则为去邪避灾,预示吉祥如意。每当夜晚,各家的小孩都会提着西瓜灯走东家串西家,一为照明,二为比试谁家的灯最好。
清贫的日子,倒也过得和和美美,诗意浓浓。
而今又到瓜灯点亮时,我却没有子承父业,但心中仍忘不了那梦中的西瓜灯。于是我携妻带子准备去乡下走走。
瓜地,仍然是祖辈的瓜地,却种出了多于祖辈好几倍的产量。西瓜,仍然是圆溜溜的西瓜,但比记忆中不知要甜多少,以至于我的小儿吃得满嘴满脸都是鲜红鲜红的西瓜汁还不肯罢手,逗得好客的瓜农笑弯了腰。瓜农,则是与我同辈的年轻人为主角,他们的经营方式完全不同于老一辈,他们以科技当头,精心培育,从选种到育苗,从移栽到管理,每一步都有科学依据,产量自然成倍地增长。西瓜的出售,不再靠手摇船近距离地销售,而是由大卡车上门运货,既搞内销又搞外销,平湖西瓜的美名越传越广。瓜乡,没有了低矮的房屋,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幢幢造型新颖别致的二层楼、三层楼。我知道,那是瓜乡人用聪明的头脑、勤劳的双手创造出来的。瞧那宽敞明亮的客厅,典雅华贵的卧室,再配上流行款式是厨房与卫生设施,简直是童话世界里公主生活的地方。
瓜乡人的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不信,请你去瓜乡走走。不管走在哪一家的田头,只要你说出一点想吃瓜解解渴的意思,他们定会摘下一个送给你。就如他们说的,只要瓜蔓上多开一朵花,定让过路人饱得没办法。瓜乡人,就是这么豪爽大方,满不在乎。
此行令人唯一遗憾的是,瓜乡孩子对西瓜灯不及我们小时候的情有独钟。这也难怪,社会在进步,各种现代新潮流也涌进了瓜乡,富裕的瓜乡人敏锐地接受着新事物,这是可喜可贺的。瓜乡的孩子见的世面也越来越大,接受信息也越来越多,充塞他们头脑的新鲜事物数不胜数,西瓜灯的诱惑里自然减弱,我只能对他们说:“你们真幸运!”
如今又到瓜灯点亮时,我有幸参观西瓜灯节。灯会上,成千上万的各式西瓜灯,闪着迷人的光彩,其新颖、奇特令人叫绝。至此,我才明白:瓜乡人有二种,一种在创造物质财富,一种在创造精神财富,真可谓珠联璧合!怪不得瓜乡发展得如此之快!
面对生我养我的瓜乡,我再无遗憾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