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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芸华这一觉睡得够沉,期间隐隐约约听到青儿唤了自己几声,不过眼皮却好像被浆糊粘住了似的,怎么都睁不开,只含含糊糊应了几声后,立时又昏睡过去,等她彻底清醒,已经是三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
“姑娘,您醒了。”
徐芸华病了,守夜是必须的,青儿不放心采萍,这样的事定是要自己做才行,原本她以为主子这一夜都不会再醒来了,所以才刚打了铺盖在地上,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收拾好,主子这边就睁开眼睛了。
“嗯,什么时辰了?”徐芸华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回姑娘,马上就到子时了。”
“什么!子时!”徐芸华吓了一跳,“怎么我睡了这么久,二叔二婶他们回来了吗,你怎么不叫我?”
青儿据实已报,“老爷太太戌时就回来了,那会儿婢子叫过您,可是怎么都叫不醒,所以婢子就自作主张去回了老爷太太,说您身子不爽利,已经歇下了。”
“哦,大概是喝过药的缘故吧,就觉得困。”徐芸华半坐着,指挥青儿给她倒了杯温水喝。
“姑娘,这会儿您觉得饿吗,需要用点儿吃食吗,这个时辰,小灶上的火估计还没熄,若是您想吃东西,那婢子这就去给您端。”
徐芸华端着温水仰脖喝下,一股热流顺着食道一直到胃里,竟觉得格外香甜,“吃点儿也行,要不然我怕后半夜会饿得睡不着。”
“嗳,姑娘您稍等,婢子这就去。”
片刻,青儿就端着温热的晚饭回来了,这么些日子,她对自家主子的新脾性,了解得也算到位了,爱吃什么,特别爱吃什么,全部了如指掌。
“姑娘,婢子特地为您留的肉沫蒸蛋,全是瘦肉糜,还有香菇油菜,就着小画卷,您吃点儿吧。”
这菜搭配得好,有肉,还不油腻,可算是为难青儿想得这么周全了。
徐芸华看着便胃口大开,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了好,吃饱了不想家。”
放下筷子,徐芸华摸了摸肚子,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姑娘要继续睡吗?”青儿麻利儿地收拾了碗筷,然后赶回来伺候。
“刚吃饱,睡不着,青儿,你陪我说说话吧。”
“嗳。”
青儿不敢坐在床边,但为了能靠得近一些,还是坐在了脚踏板上。
“这些日子确实苦了你了,我身边能信得过的就你一个,万事都要你去做,现在多了采萍,非但不能省心,反而还要比以前更警醒呢。”
这些都是徐芸华发自肺腑的话。
“姑娘这么说真的是要折煞婢子了,婢子在徐家为奴,这些都是婢子份内之事,再说了,能伺候像姑娘这么好这么心善的主子,那是婢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婢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青儿突然压低声音,“姑娘刚才睡着,还不知道呢,枣花刚才挨打了,是二姑娘亲自动手打的!”
“徐珮华打枣花,这又是为的什么?”徐芸华不解,“走时不还挺好的。”
“谁不说呢,走时还好好的,听其他人议论,好像就因为二姑娘在晚宴上不知跟谁拌了几句嘴,然后被对方嘲弄步摇土气,失了面子,回到西厢才把枣花打了的,二姑娘说她本来还想不起来要带步摇,都是枣花多嘴,这才引起的。”
枣花是徐珮华的贴身大丫鬟,平日里仗着二姑娘撑腰,对青儿并不好,从来不给好脸色,原本青儿对她也无好感,不过谁让她二人都是奴婢呢,身份相同,难免同病相怜,所以枣花一被打,青儿心里才会有颇多感慨。
“若是她自己不愿意带,就凭枣花一个丫头,还能强给她带上不成,徐珮华也未免太强词夺理了,这不摆明了是拿枣花撒气的嘛。”
徐芸华对事不对人,也摇头表示不理解。
青儿撇了撇嘴,“婢子也这么觉得,不过二姑娘发起脾气来,也挺吓人的,卯足了劲儿给了两个大嘴巴,枣花嘴角都渗血了,要不是老爷说了几句公平话,说不定还有别的惩罚呢。”
“我倒是有点儿好奇,她这是跟谁拌嘴了,能生这么大的气,不会是高隽吧?”
徐芸华想了想,脾气火爆,一点就着的,在高府除了高隽,好像也没别人。
“这婢子就不知道了。”青儿摇头。
“算了,明天再问问就是了。”
徐芸华又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吃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得了,睡吧。”
徐芸华再度躺下,这回跟傍晚时不同,入睡没有那么迅速,她在床上烙了好一会儿饼,这才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