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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这些人大方,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聪明的狐狸,别人都是吃苦耐劳的老黄牛,现在自己的合伙人是老黄牛,谁不高兴啊。
白小飞笑着说道:“不碍事的,很多人都会蒸包子,但最终会在街上卖包子的可没有几个。”
合伙人马上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是后招?”
白小飞也不解释,直接让人带着合伙人也参观一遍自己的工厂,合伙人虽然厚道,但这也是相对于其他贪婪的人来说的,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把整个厂子买下来,让白小飞给他打工,再让他带徒弟,然后慢慢的把他晾到一边,不过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可能十几年,几十年才能实现。
看完整个厂子的生产过程之后,这个心思就歇了,心里对白小飞还佩服起来。
做化妆品当然有原料,首先要让人去采购这些鲜花等原料,条件很苛刻,要知道最终制出来的东西是往人的脸上涂抹的,要是别人用了不舒服就不好了。
然后就是添加各种配料,这也是个精细活儿,稍微有一点偏差,颜色就全变了。
要是在其他化妆品厂里面还好,永远就那么一种配方,大红色,这里的颜色实在是太多了,稍差一点可能就会变成其他颜色。
最让人苦恼的就是设计师了,这人工作全靠灵感,是指挥大方向的,有的时候一个设计师一年可能只有一个灵感,但是你还得养着他。
参观完之后歇了心思的就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重金去挖人,或者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自己直接扯起了虎皮开厂。
不过白小飞这边每季都会出新,做的宣传也好,会免费给一些舞女提供,让她们用,让她们做代言。
其他人可没有这手笔,全只能跟在白小飞后面,让白小飞充当领头羊,没办法,他们根本不是干这一行的料。
这天白小飞刚回家,自己的妻子就迎了过来:“有位小姐过来找你。”
说着就接过他的外衣,帽子,挂在了一边,要是在原来她只会默默的端上饭,现在已经熟悉了现在的生活,有了巨大的变化。
白小飞一看,顾曼璐正在客厅里面坐着:“这位是顾小姐,我们以前认识,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你去做几个好菜。”
妻子点点头去了厨房,她心里倒是没怎么担心,白小飞要是变心早就会变了,不会把她们母女又接回来,又让人教这教那的。
顾曼璐显然听见了他的话,等到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才哀怨的说道:“你原来追求我的时候叫的很亲密,现在在你嘴里,我就成了生疏的顾小姐了,怪不得你会和我分手,原来你老婆这么漂亮。”
虽然是个乡下人,哪怕字也不识一个,但人家照样是清白的人家,不像自己已经当了舞女,这辈子都是个甩不掉的污点。
白小飞笑道:“那是你没见她刚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苍老无比,看着比真实年龄要大几十岁,现在好好保养这几年才缓过来。”
而且底子越差的人,保养起来效果越明显。
顾曼璐怔了一下才说道:“是了,你现在就是做这一行的,你的化妆品在外面卖的很贵,可你要是自己使,多少没有啊。”
白小飞说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到来这里找我了?”
顾曼璐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和他说自己是一时兴起?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看她不说话,白小飞只能自己猜测:“怎么?最近过的不好?”
顾曼璐讽刺的说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会不知道吗,做舞女难道是我自己愿意的吗,原来我受尽了别人的白眼,但都不以为意,起码我养活了自己的家人。现在连我的家人都瞧不起我,我真不知道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白小飞淡淡的说道:“你当初做舞女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你之前难道就没有听说别的舞女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现在又来叫什么委屈,这条路毕竟是你自己选择的,可没人逼你。”
“是我选择的,没有人逼我,但是比逼我还难受!我弟弟妹妹吵着要上学,奶奶整天骂着我们吃的多,母亲就知道哭,我能怎么办!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是老大,要不是老大根本就不用承担这么多!他们要是真的不喜欢我干这一行,为什么不等我刚入行的时候说,为什么我第一次往家里拿钱的什么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
顾曼璐恨恨的说道,现在她年纪已经大了,就是想干点别的也干不成了,除了巴结到一个好男人,当上阔太太。
可她只是一个舞女,一个普通的舞女,根本就不是那种高级的交际花,每天接触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自己原来抓住的最好的男人就是白小飞了,现在连这只鸭子也飞了,顾曼璐心里不是没有怨恨,但是白小飞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人都是自私的,当初除了你选的那条路,其他人无路可走,他们心里就是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面。现在他们有了其他的路可选,就是没了你那条路也不算什么,当然会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他们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只不过原来藏了起来,现在露了出来。”
顾曼璐嗤笑道:“你别胡说了,就是现在离了我,他们照样活不下去,我弟弟还没有毕业,我妹妹刚参加工作。”
“你弟弟还没有毕业,但也快了,你妹妹现在已经能挣钱了。两个人都是从学校毕业的,到洋行里面找个工作再轻松不过,工资又高,说出去也好听,就算你支撑了你们家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又怎么了,你们家的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别人还忍你干什么。”
白小飞的话就好像一个晴天霹雳,把顾曼璐都打懵了,也把她打醒了:“原来如此。”
说完之后她笑笑:“今天我找你来,其实是想找你说说心里的委屈的,可和你刚才说过的话一比,我那点小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什么小委屈?”
“我碰到我的青梅竹马了,我要是不顾自己的家人,只顾着自己的幸福,早就嫁给他享福去了,人家现在是医院的院长,我只是个舞女,还怎么般配,我的身份一暴露,我就羞愧不已,没脸呆下去了,就一个人回来了,然后他追了过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有我?哼,我避开他不见,他就只能找中间人,我妹妹当了中间人,两个人接触的多了,他竟然对我妹妹有了好感。哈哈,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我们本来就是姐妹,有几分相似,而且她比我年轻单纯的多,我有时候想想,我还没当舞女之前,可能就和她一个样子。”
“你自己想明白不就好了?”这时候饭菜的香味传了过来:“好了,先吃饭。”
顾曼璐站起来准备告辞:“算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和白小飞的老婆坐在一起吃饭,她还是感觉挺不舒服的。
“既然来了就吃顿饭在走,而且去外面买的能有家里做的好吃?”
家人从来不会关心她吃饭没有,只在乎她能往家里拿多少钱,她每次都是买着吃,正在迟疑的时候,白小飞的一句话让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而且我手上正好有一份工作要让你做。”
顾曼璐留了一下,虽然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有好几个硬菜,而且味道很不错,让她差点吃撑了。
“什么工作?你先说说,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工作。”
“我手上的化妆品需要代言人,你可以来做。”
“这个代言人是什么意思?”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从此以后你都要用我们厂里的产品,跟着我出席一些酒会,向别人展示,我们的产品的魅力。”
顾曼璐皱着眉头:“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听着和做舞女没什么区别啊。
“当然不一样,以后你的名气越来越大,别人提起你之后,再也不会看不起你,当然这首先需要你自己立起来,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还能指望谁能看的起你?”
“那酬劳怎么算?”
白小飞笑了:“那么在乎酬劳?还想拿着养活家人?”
顾曼璐脸色一红:“我自己攒点钱怎么了?”
白小飞摇摇头:“看你这架势就知道攒不住,家人一求你肯定又会把钱交了出去,先记账吧,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我先给你攒着,肯定比你当舞女要多的多,你把舞女的工作辞了吧。”
顾曼璐迟疑的说道:“我先回去想想。”
白小飞也没有勉强她:“这个工作让你做不是出于我的私心,而是我真的看好你,认为你能做好,到时候你就是大上海的时尚指向标,你今天怎么打扮,明天就会流行什么,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雄心壮志了。而且机会不等人,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要是到时候你不答复,我会另找人,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
顾曼璐点点头离开了,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了,家里锅的刷干净了,果然没有留一点东西给她。
顾母看见了她的举动,小声的说道:“你还没有吃饭?家里已经没有饭了,你还是出去上班的时候买点东西吃吧。”
顾奶奶看不惯顾母的小心翼翼,大声哼道:“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吃什么吃,好好的工作不去干非要去干那些下贱的行当,生下来就是个贱坯子。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她指不定藏了多少私房钱呢,这么多年都没有在家吃一顿,肯定是自己在外面吃好的去了,回来还敢摆这个脸色,不知道给谁看!”
顾曼璐也没了解释什么的意思,对这一切感到厌烦无比,自己的家人压不住对自己的厌恶,难道自己就能压住对家人的厌恶
没有谁愿意一辈子小心的讨好厌恶自己的人。
顾曼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着白小飞说过的话,如果没有人愿意帮自己,自己就算知道家人厌恶自己又怎么样,她又没有地方可去,除了忍着什么都不能做。
但是现在白小飞愿意帮她,她当然不想在这个泥窝里面带着了,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顾曼璐躺在床上还是没有动。
门口有了动静,顾母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曼璐,你今天不去工作啊。”
顾曼璐哼笑道:“你们不是说我给你们丢脸了吗,我已经辞职不干了,省得你们以后再说有一个丢脸的家人。”
顾母惊道:“你不干了?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累了而已,妹妹不是也工作了吗,以后她来养家就好了,我想歇歇。”
顾母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我去做饭了。”反正她不说,也有人会说的。
果然一会儿顾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是翅膀硬了,不听家里人的话了,不孝的东西,是不是攀上高枝,想甩掉自己的家人?我告诉你,没门!你赶紧出去工作,要是没了钱我们劝架人去喝西北风啊。”
顾曼璐也有了底气:“你们不是说我给顾家丢人了吗,正好我不干了,以后省得你们不开心!”
顾奶奶气道:“你已经丢人丢到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干了,别人照样知道你那些破事!现在矫情什么!”
顾曼桢早就回来了,看到家里闹的不可开交,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姐姐不做舞女也是好事,过两天去工厂里面找个活干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工厂里面才给了几个钱啊,够我们这一家子吃喝吗。”
顾曼桢说道:“我现在也有工作了,以后我来养家就行了,而且弟弟也快毕业了,不用愁什么。我们家再也不用靠姐姐养活了。”
说到这里她还有点得意,姐姐养着他们一大家人又怎么了,老是管东管西,好像是领导一样。
现在她也会挣工资了,钱虽然比不上姐姐做舞女挣的,但是来历清白,花了心里也舒爽。
而且自己一个人根本花不完,她已经攒下一点了,补贴家计完全够用!
顾奶奶听了心里高兴:“好好,以后我们家就全靠你和你弟弟了。”
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人过来叫曼璐,她也不急,中午的时候在白小飞那里吃的都撑着了,晚上不吃也没事,明天早上再吃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顾曼璐起的很早,先找到白小飞说自己愿意做,然后去舞厅把工作辞了,也没有人挽留,工钱也没有多给她一分,顾曼璐收拾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带就走了。